入冬后的午后,阳光从玻璃窗外林立的楼宇肩头漫过来,眩目的光晕里看不清它的面容,只有线条笔直的轮廓依稀可辨。树外,一群灰色的白色的鸽子在盘旋,带着尖厉的哨音,翔过湛蓝的天空,消失在视线后面,留下我眺望的目光。
常常以这样的姿势伫立:披一件舒适的棉衣,趿着手工编织的暗蓝色拖鞋,捧一杯温热的咖啡,用腹部倚在窗台上以减轻双腿的负重。这样的眺望,可以很久,可以久到等最后一片叶落尽,第一片雪来临。若是春天就在心灵的不远处,我宁愿这样长久地守候。
守候一份心情往往比等待一份爱情更难能可贵。有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,即使是触手可及的花朵,依然会消失在莫名的风里。许多人总在不停地等待,然后不停地擦肩而过,与其这般,不如守住心灵深处的幸福回忆,为自己绽放一次次的美丽。
早已过了花雨芳菲的季节,窗外,那株静默的槐不知在想些什么,或许是怀念那一瓣初绽的幼蕾,或许是怀念那一巢喧嚣的鸟啾,或许是怀念那一晚流淌的月华,也或许什么都没想,它的回忆如这个冬天般苍白,而满树的芳香,早已盛开在它的心里。
整整一个流年的轮回,数不尽的繁华凋落,一格一格地记录着四季的变幻,有着电影胶片般厚重的味道。所有的画面都被重叠在一起,可以看到,春花盛开在夏雨里,秋叶飘落在冬雪上,恍若时空的交错,岁月的更迭。
窗台上空置着一个花盆,里面早已没有花,甚至连痕迹也不曾留下。那年的冬天,还能想起这里曾经盛开过什么样的花,还曾为此写过一段怀念的文字,转眼又是一年过去,花盆依然置在那里,但一丁点也想不起当年媚若娇颜的繁华了。不知道再过一年,我的记忆里还能余下些什么。
这是我对于四季惟一感到抱歉的事情。但对于情感,似乎有太多的不足。多么无聊的忧伤,或许,也是因我太多的不知足罢。
那盆被我忘记名字的花,它会记起我无数次谛视的目光,柔软的眼波里,浓浓的爱意流淌。曾经爱过,足够补偿。你走以后,为我留下的点点滴滴,就像雪地中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,指引着我的目光前行,每每想起,总会有种淡淡的暖意涌上心头。
为什么,我不可以像去怀念四季一般怀念一份情感的美好?想想某条一起踩过的绿萌小径,那几只翩飞的彩蝶,以及被薄翼击碎了的暖阳;想想某个安静的黄昏,咖啡屋里袅然的蓝烟,以及弥漫在你指尖的淡淡幽香;想想你转身后的夕阳,我的泪化成一道绝美的虹……
肩头的棉衣,再怎样的深嗅已闻不出你发间的花香,我却依然不忍洗去,若你的从身后轻轻环着我的双臂。拖鞋早已被磨破的线头,却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走过四季。还记得我手中净白的瓷怀吗?一朵鲜红的牡丹在杯口深情绽放,往事浸泡在暖暖的水里,融化了整个冬季。
有人说,冬天不适合恋爱,凛冽的寒风会冻死爱的萌芽,我们何不尝试着去怀念一段淡淡的爱情。从开始到结束,从牵手到离别,用一个午后的时间细数一次过往,将内心的僵土翻动得无比柔软,为来年撒下幸福的种子做最好的铺垫?心,正是花开的温床。
已近深冬,屋里溢满氤氲的水汽,悬挂在窗口,结成美丽的冰花,心底,却依然很温暖如昔。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午后,隔着寒风,倚着阳光,看如花往事,浅爱蔓延